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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三十九章、河边谈心


      向明在厨房里拿了一块牛肉,用油纸包好,揣在怀里,然后关上门,牵着向桃的手从溢香楼里出来。
      天色昏暗,有微风轻拂。
      明月当头,空中繁星点点。
      一如既往,两人从溢香楼出来后便沿着金麟河走回家。
      向明感受着夜风拂面,看着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流水,边走边笑问道:“还没来得及问,你父母还在吗?”
      向桃摇了摇脑袋,眼神哀伤。
      看到小桃子摇头,向明牵着她的手便又紧了几分,温声道:“没事,还有我呢?!?br/>  小桃子感受到自己的小手被向明握紧了,刚刚有些雾气泛起的眸子却变得有些明亮了,抬起脑袋,那双如墨般的眸子便一直盯着向明。
      向明好像也习惯了经常被她盯着,脚步不停,继续问道:“认过字吗?”
      向桃还是摇了摇脑袋。
      向明笑道:“可不能老是这么摇头,有人与你说话时要应回人家,这么摇头是没礼貌的?!?br/>  向桃点点脑袋,然后发现自己这么做是没礼貌的,便又小声说道:“桃子没有认过字呢?!?br/>  声音清脆如黄鹂。
      向明看着河面,“认不得字怎么行,就算是女子也是要认字的?!?br/>  向桃也跟着他一起边走边看河面,轻声道:“小时候家里穷呢,上不了学塾?!?br/>  也许是夜色就像披风一样,帮向桃掩盖住了心中的胆怯,今晚她总算能稍微敞开一下心扉与向明聊天了。
      向明又问道:“那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吗?”
      向桃摇头,“在娘亲有了我以后,父亲就消失了,好多人都说他已经被流氓打死了,我是不信的?!?br/>  眼看向桃眸子又开始有雾气蔓延,向明便不再继续问这些敏感的问题,转了话头,问道:“小桃子你想去学塾认字吗?”
      “不想?!?br/>  “为什么?”
      向桃突然停住脚步,竟莫名开始哽咽了起来,“因为我怕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学塾里……”
      如墨般的眸子开始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水,犹如洪坝决堤。
      向明看到小桃子突然哭的梨花带雨,整个人都慌了,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汗巾来帮她给擦眼泪,哄道:“哥哥我是想让你认些字,以后可以帮到哥哥很多忙的,你怎么能那么想呢?你觉得哥哥我会做那种坏事?”
      向桃擦了擦眼睛,说道:“会?!?br/>  “……”
      向明被噎得说不出话了。
      没想到自己在小桃子心里居然是这样的人,是不是该扇自己两巴掌???
      小桃子看到向明被噎住的可笑模样,才慢慢止住了眼泪。
      女孩子的眼泪,真是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      等眼泪止得差不多了,她才轻声问道:“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?我上学塾认字真的……可以帮到哥哥吗?”
      见小桃子总算是止住了眼泪,向明才笑道:“自然是真的,你也看到了,今儿挂在前堂那里的三副上联给溢香楼引来了多少客人,只要多读些书,认认真真的学好了,那肯定是可以给哥哥帮上很多忙的?!?br/>  还有几句话向明没说。
      那就是以后向桃要是嫁人,却不能给夫家给看低了。
      读书可以使人开阔视野,这句话真不是随便唠唠的,只是有多少人都不曾当真。
      你要是一字不识,文盲一只,即便表面上夫家不说,但在心里确确实实要被看低的。
      你要是能带着个才女头衔过去,亦或是能吟诗作对,即便这个注重文才的古代女子地位再低,总也不会再被夫家低看。
      因为向明不可能会让小桃子嫁给那些乡野樵夫,要嫁最起码是一个家风良好的书香世家。这并不是歧视什么,而是每个父亲都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一个好人家。
      此时在向明心里,就是把小桃子当女儿看。
      向桃见向明这么说,心里便下了决心,“那桃子就去上学塾,认真识字,为了以后能给哥哥帮上忙?!?br/>  向明听了笑呵呵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,“嗯,这还差不多,以后哥哥要是遇上认不出的字,那就得让小桃子来帮忙咯?!?br/>  向桃“嗯”了一声,眼神坚定。
      向明牵起向桃的手,沿铺着青石板的河岸继续走。
      向桃突然问道:“哥哥,你喜欢今天中午那位青衣姑娘吗?”
      向明顿了一下,心里有些奇怪小桃子怎么突然这么问,但还是摇头说道:“不喜欢?!?br/>  向桃自顾自说道:“可是她喜欢你哩?!?br/>  向明轻轻给了小桃子一个板栗,教训道:“可不能随口胡说,辱人清白,人家好好一个黄花闺女,要是传出去了,人家还要不要名声了?”
      向桃哼了一声,小声嘀咕道:“明明就是?!?br/>  “你说什么?”
      “没什么?!?br/>  “……”
      两人就借着月光与微风,一边聊,一边走。
      临近清水街。
      即便已经入夜,清水街仍然一片热闹景象,灯火满楼,有男子嬉笑轻浮声与女子娇笑声此起彼伏。
      向明一脸正经的说道:“小桃子你以后可不许学这些女人那样?!?br/>  向桃一脸疑惑,“为什么?”
      “因为哥哥不喜欢?!?br/>  向桃看了一眼向明,轻声说道:“以前桃子肚子饿极的时候,这里的姐姐就偷偷给过桃子东西吃呢,哥哥你为什么讨厌她们呢?我觉得这些姐姐不是坏人……”
      向明一时无言以对。
      同时心中感概万分。
      若不是生活所迫,谁又愿意这样呢?
      向明问道:“小桃子你还记得那位给你东西吃的姐姐长什么样吗?”
      小桃子“嗯”了一声。
      向明笑道:“那等咱们有银子了,就去看看那位姐姐?!?br/>  向桃疑惑道:“为什么要有银子才能去看呀?”
      “……”
      向明又被噎得不行。
      向明都怀疑这个小桃子是不是阎王专门派来对付自己的克星了。
      小桃子看到向明那有些闷闷的脸,以为他不高兴了,便说道:“桃子听哥哥的,等有银子再来找那位姐姐?!?br/>  向明叹了口气,“嗯”了一声。
      走到梨花巷。
      向明只是往锦鱼酒肆那个方向看了一眼,便继续往前走。
      终于回到酒馆。
      打开酒馆门后,向桃蹭蹭蹭的跑去找火折子,看着她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酒馆里也能快速摸到火折子,想来小桃子对这酒馆已经极为熟悉了,比向明这个主人还熟悉。
      点燃灯火,火光把整个小酒馆给映照得明亮之极,犹如白昼。
      向明看着小桃子那在火光中如同珍珠般的眸子,挽起袖子,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,笑眯眯道:“生火!做饭咯!”